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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健康-语言中欠缺的主体对应不可能的对象(女性)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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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悖謬,無疑是已然變成非我的重影「他」和奧蕾莉亞成婚,此種他異性(altérité)突破了禁制他的事物,儘管出自想象並遠離「我」自身,但是他篡奪了「我」的位置。可是,弔詭的是,奧蕾莉亞就是一種名義上缺席的力量,作為喪失的能指。「一個我曾長久愛過的、我會叫她奧蕾莉亞的女人,從我身旁消失了。歐律狄克!歐律狄克!再次失去了!」我們要問,她的名字是不是因了失去才得了這個名呢?

瘋狂在此獨立了出來,它所指的是「一種摒棄身份原則的操作,這體現在尼采此後的個人宣言中,而他藉此,讓各種思想機制簡化成了編造誑言。」尼採的偏執和將瘋狂作為哲人的質素,早已使健康得到了更新的定義。

當詩性遭遇了瘋狂從不知忍耐極限的荷爾德林起始,如果說尼采抱着馬的脖子哭過後還度過了十一年,荷爾德林則是在四十年「完美的瘋狂」中活到了天年。在布朗肖的《完美的瘋狂》篇章中,他將瘋狂的狀態定位在「在世生活變得不可能,但智力活動未遭到打斷」。

可是愛是什麼呢?愛就是給出我們之所無(L'amour,c'estdonnercequeonn'apas)。如此一來,我們究竟還有沒有法子去愛?簡省來看,在男性這一邊,愛遵從的就是幻想公式,語言中欠缺的主體對應不可能的對象(女性)之愛;而在女性這邊,愛關聯於石祖的欠缺本身。愛的條件(男性話語)始自大他者的慾望並被聯接到存留幻想的小他者之上(社會機器告訴我某種擇偶標準是好的,於是我在此框架下找到匹配的對象),最終趨向的錯位(女性話語)恰恰是朝向開放而欠缺的大他者之缺(石祖)。綜合考量,此種大他者的秩序在愛的敘事中不再是板結一塊的各種程式(由單方面的愛趨於愛-情),大他者的洞一旦被揭示,石祖的功能就已然不再是全能的,訴諸女性被表徵化的能指在此就是缺省的、是不可能的。由於不被慾望捕獲卻反而成為觸發慾望的肇因,愛根本上是一種隱喻,是一種從女性的主體位置出發的不斷書寫的仿象(semblant),在此,這一無盡呢喃而觸不可及的實在的女性已經遠遠地溢出了任何立基身體解剖學的性化邏輯。但正是因由此種無法捕獲,愛才在時刻切近卻無從佔有的相遇中、在將臨的懸隔(suspension)中不斷到場。

這在福柯的《父親的不》一文中被反向總結為「精神病的狂熱衝動表明,父親的缺席並沒有出現在觀念或形象的領域中,它所涉及的是能指的秩序。」值得一提的是,這裏引到的歐律狄刻和俄耳甫斯的神話雖然已經耳熟能詳,但我們要指出的是在《千與千尋》中湯婆婆在千尋離開時對她的囑託也恰恰是「不要回頭」。我們不能忘記的還有鮮為人知的日本神話《古事記》當中記載的父神伊歧那邪因思念故世的妻子(在生火神時被灼燒而亡)一路追到黃泉請伊邪那美跟自己回去的故事,女神告知其不能回頭望她便隨他而去,可是半路上他違背了諾言,於是眼睜睜看着他的妻子全身糜爛化作雷神和女鬼向他索命。

編者顯然偏愛福柯、巴塔耶和布朗肖等。有趣的是,除了聲名卓著的雅斯貝斯和美國女作家費爾曼之外,清一色皆產自法蘭西,全書的法式風格極為昭彰。如布封所言,「風格就是置於思想中的秩序和行動。風格是雕刻思想,他們只知道描畫詞彙。」我們是否由此可以說思想凝練主題,而風格形塑了思想呢?

《瘋狂的譜系》作者:(法)米歇爾·福柯等

在張念的《性別之傷與存在之痛》這部獨立而顯豁的著作中,如居飛所言,她試圖「在邏各斯與石祖兩個維度上同時討論女性主義,實際上在反面也點出了男性之痛與哲學之傷。」承接上述的兩種女性的截然二分的形象,女性何曾能將「女性氣質」拋出並質押為石祖的符號遊戲的贗品?

高於天空陰暗的頂峰更高的在瘋狂的敞開中一道微弱的光線是死亡的光環——巴塔耶《紛爭》局部瘋狂理論的大雜燴?《瘋狂的譜系》的編者白輕對我說,「此書的編選初衷就是提供對六七個主要人物的各種角度的分析討論,它首先是一個資料庫,有些文本有內在關聯,有些則是分散地切入。就是一個大雜燴,它們都是好玩的閱讀材料。」

[法]吉尔·德勒兹

在這個時代我們需要巴特比,需要這個面目不清卻如天使一般的人。「我寧願不」(Iwouldprefernotto.),一個話都說不清的人,一個將語言推動至其功能極限的人。他是一個毫無特殊之處的特殊者、一個現代的白痴,一具裝着這樣的生命的玻璃身體。但不僅語言失去了他,他自身也失去了參照,他最終捕獲的是非-人-生命。這裏誠然就是對《瘋狂》之閱後記的增補,在拋開了線條、區域和功能之後,他石化了自身,成為寡言的意願-虛無者(所謂的積極虛無)。

《瘋狂的譜系》不是一本無字之書,然而它是一本真正讓人耽讀、時常滅跡且等待喚醒的書。我們會發現,悲劇性格與靈魂內中之不和諧的配比,決非其來有自(任何傳記心理學的描述都是偏私的),卻又劫數難逃。

也許我們可以安托萬·杜達探入幽微的詩作結:

瘋狂在此種意義上亟待詩性獲得充實。這一立場當然未必見同於大方之家。精神病學家亨利·艾反過來認為,「瘋癲的人並不是藝術家,而是一件藝術作品。他不僅製造了奇迹,他就是奇迹。」病態與審美情感及個體的存在維度的勾連,直接重構了病與在之間的因果關係,因此,意義賦予關係,被轉化為與生存的扣連。曼妙的是,雅斯貝斯與亨利·艾形成了互文:在前者那裡,隨精神分裂裹挾而來的粉碎體驗引發了「着魔的現實」(生理病徵),在後者那裡,這不過是「人類固有的抒情內核」(現實存在)。

對於《瘋狂的譜系》這本書而言,無論是背景、理路、架構抑或某種概述提煉都不可能面面俱到。我們只能以一種拆散了的斷片模樣串接起這本厚實豐裕之作的無形之線。

在打開這無邊而驚駭的空洞里,理性無法賦予的非命名、非區辨之物儘管與二二得四的鐵律相安無事地共存,但絲毫不會讓他被侵吞而陷入普遍規律加諸其上的限制條件中。他的生命不以任何載重為前提,相反,死亡與此種特異的生命貼合乃至彼此翻轉。

[法]莫里斯·布朗肖

在奈瓦爾這裏,瘋癲恰恰是一種讓人迷醉的閱讀,這裏的字字私言和無法製造之奇書,正是探尋不可能的必然,和必然的不可能之間的雙軌并行。在代表作《奧蕾莉亞》的文本中,敘述者與主人公是分裂的,不僅如此,「我」自身也裂解為重影抑或替身。幻覺性的膨脹和批判性的收縮相互作用,「我想象出,人們等待的那個人就是我的重影,他就要討取奧蕾莉亞。那個得到鍾愛的丈夫,那個榮耀之王,是他該來審判我,懲罰我,是他把本賜予我的、而我今後卻配不上的女子永遠永遠帶回他的頭上!」。

無獨有偶,這在晚近的日本動畫《你的名字》和《千與千尋》中都有體現。名字其實承載了雙重含義:一方面,無論是互換身體的最終目的(通過口嚼酒這一靈物切換世界),還是千尋幫助白龍喚起真名的歷險都將名字作為身份/人格的認同;另一方面,名字是神聖的名諱。

何曾有人完滿地回應了弗洛伊德的「女人需要什麼?」這終極之問?「越是愛就越不滿足,在女人這邊表現為對缺失的迷戀,憂鬱的極端化就成了癔症。女性癔症者厭棄自我,試圖抹除自我,她們拒絕與替代品合作。為了扯下女性氣質的面具,女人的瘋狂與某種自毀傾向如影隨形,如果女人要在行動中定義自己的慾望,在意義系統和語言象徵之外,女瘋子就成了陽具符號的犧牲品。她們重返赤子的境況,企圖用自己整個身體和生命,去填充無名的他者慾望,虛無有多強大,存在的力量就有多強大。」

在德勒茲的《文學與生命》那裡,他對健康與疾病的關係有着深刻的洞見,「神經症或精神病不是生命過程,而是當生命過程被中斷、阻礙或阻塞時我們所陷入的狀態。疾病並不是過程,而是過程的停滯,如在尼采病例中。此外,這樣的作家不是病人而是醫生,是診斷他自己和這個世界的醫生。世界是一組癥狀,其疾病同人融合在一起。那麼文學就成了一個關乎健康的事業:並不是說作家必定身體健康(這就像體育運動一樣不明確),而是他不可抵抗地羸弱,這是他的所見所聞造成的,它們對他而言太過強大,令人窒息,經歷它們讓他精疲力竭,但卻給了他那些優勢的、充盈的健康使之不可能的生成。」

阿甘本在《巴特比或論偶然》中點出了兩點關鍵:一是巴特比既屬於文學的星叢,也屬於哲學的星叢(墨水就是思的涓滴),一是哲學家反感理由在意志/潛能的領域中消退:在巴特比那裡,理想狀態就是意志無差別的意願一切。然而理由一經廢除,存在就不再先於無,它們之間僅存那無差別的潛能。巴特比是無能的,可是他的「毋寧不」有能力在「在」與「無」之外進行一項絕對偶然的卓越實驗。

實際上,這本書的脈絡是有層次感但並非遞進的。它是相互印證、首尾相接的輪舞:詩人的發瘋(荷爾德林)、作家的非自然死亡(奈瓦爾、魯塞爾、阿爾托)、哲人的譫妄(尼采)與畫家的刑苦(凡·高),如眾生百態,跨度雖達三個世紀,卻早已超越線性時間的限制。他們分享某些共同的主題:健康與疾病、自然、神、父名等相異的瘋狂元素,它們反覆突破學科的藩籬,在個體命運與整體存在之間游弋。

思的行為無異於動亂。真正的痛苦就是感受思想在體內的轉移。思想建基於生命之上,當思逃逸的時候就偏離了自身,偏離了生命,偏離了生存與思考需要的力量。這是信奉思之虔誠的阿爾托堅信的。但不太可能的生命不仍是生命嗎,即使還沒有人如此活過?如何看待思之逃逸與言之苦澀的無力呢?人並非一定是會思想的蘆葦,這既是理智的德性,也是它的緊箍。

[法]米歇尔·福柯

「精神分裂才是深度敞開之先決條件」的口實,似乎已經陷入悖謬。可是,「這並不意味着疾病對這種發展的解釋是必要的。詩性力量在它的極點處遭遇了疾病,但為了到達那裡,它並不需要疾病。」雅斯貝斯對應的解釋則是,精神分裂本身不具創造性,但它幫助藝術家從原本目的中創造出沒有失常就無法企及的作品,這樣的解釋更為清晰。

2019年1月

當然,按年代差序來說,這則神話極有可能借鑒了俄耳甫斯神話,但其中的差異也是明顯的:女神是被父神所離棄(儘管並非負心)的,前者當著後者的面腐蝕並化作厲鬼(這與希臘神話的石化的處理顯然不同),這裏包含的羞愧乃至悲憤的情感以及致命的追償之力在希臘神話中是缺失的;更重要的是,這裏還有自然神論的起源,大自然-母親既是生養滋孕之力也是摧毀泯滅之力(femmefatale),這多少與弗洛伊德的愛若與死本能的二元劃分可堪比擬。

一方面,「疾病不創造任何東西,它只是釋放了意識清醒的正常生命演練已經包含的種種被壓抑、被整合了的次級功能」,可是他轉而又借貶低泰斗歌德雖為「人性的最高代表」——雅斯貝斯就同樣認為,歌德從來沒有完全陷入自己的創作中。荷爾德林的詩、凡·高的畫,克爾凱郭爾的哲學,對於無所不能的歌德來說是陌生的。

瘋癲,一種讓人迷醉的閱讀這本書中,克里斯蒂娃的《奈瓦爾,不幸的人》解析的是後者1854年發表于《火的女兒》的同名詩作。我們將對此中的女性形象結合《奧蕾莉亞》做一番初步的探討和引申。

在克羅索夫斯基的《病人的最佳發明》那裡,瘋狂來襲正是由於確信導致的,哲人不是深藏理智與瘋狂的雙面雅努斯,處在深淵之中的哲人,他的知識,正來自掩藏下的怪癖之力。這裏包含了根本性的突破:「偉大的健康」和病態之間原有的分際不再重要,「傻瓜和聖徒都得到了平反,竟與天才、冒險家和罪犯歸為一類」。

尼采曰:「言說:一種優雅的瘋狂。隨它,人在一切事物之上舞蹈」(《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然而,我們由此自然就會生髮詰問:脫開日常質性的言說,唯必因其出離和遠遊才能抵近瘋狂這片神秘之地嗎?

[德]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

健康與疾病這一區分,在精神分析家讓·拉普朗什筆下界分為「體現為令人衰弱的癥狀與剩餘的創造力之間的對抗,還是體現為疾病的發展與疾病釋放的詩歌能力的區分」。不僅如此,這一問題在尼采那裡被徹底重思:「使人發瘋的不是懷疑,而是確信……然則人們必須是深刻的,必須是深淵,必須是哲學家,才能有這般感受……我們全部害怕真理。」(《瞧,這個人!》)

女人的瘋狂與愛的條件那麼,這裏說的女性形象就是一種禁忌嗎?在奈瓦爾的詩行中,「我的額頭上還留有女王親吻的紅膏;我沉夢于美人魚泅游其中的岩洞」,這在克里斯蒂娃筆下非常鮮明地首先關注到了作為兇殺與恥辱標誌的紅色:一面是愛人的吻痕,一面是隱喻亞伯與該隱原初之愛引致的破壞欲力。繼而,紅唇女王的冷冽攻勢在詩人的想象中變身為迷人心智的塞壬。但畢竟,女王就是女王,她是支配者,駕馭着那象徵「反叛的火」,她對這陰鬱者奈瓦爾有着奪人心魄的主宰。等待詩人命運的只有他的再一次分裂,「在俄耳甫斯的里拉琴上抑揚頓挫地變調,演奏出聖女的嘆息與仙女的呼叫。」詩人愛慕之人也被一分為二:理想的和情慾的、白色的和紅色的、聖女和女王、精神與肉慾、想象的愛慕與情慾的激情。

這裏要思考的是瘋狂和作品,更確切地說,即是創作與疾病之間的關聯。疾病可能導致的結局有:沉默的死亡;盡頭(意義缺省)之處無盡的存活;由人格撕裂帶來的、壓倒性的客觀因素等等。

[法]乔治·巴塔耶

[法]茱莉娅·克里斯蒂娃

譯者:孔銳才等主編:白輕版本:拜德雅丨西南師範大學出版社

也許沒有篇幅引申伍爾芙與倫納德之間的缺席又深沉的至愛。僅僅需要提出的是,此種兩性之間的雙重缺失儘管有待釐清卻並無任何填補的可能,如果在男性這邊給予更多,再來一次(encore)遵從的是可悲而局限的換喻遊戲;那麼在女性這邊,她總已經(always-already)處在了相應于整全的象徵總體性的非-全(pas-toute)的位置,「不,這不是我想要的。」

□俞盛宙

在男人與愛情之間有那個女人在男人與女人之間有一個世界在男人與世界之間有一道淵牆。真正的痛苦是感受思想在體內的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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