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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夜班-和吕芳一起出夜班急诊的还有5名医生

漠河下雪

呂芳在診室內為患者看病。冷昊陽 攝

從晚上7點50分接班,到第二天早上7點50交班,12個小時的夜班急診,兒研所的4個急診診室共接診283名患兒,呂芳一共接診了56個孩子,平均12分鐘左右就要接待一名 。

三年的時間,中國兒科醫生供需矛盾雖正在緩解,但這一比例相比發達國家的水平依然差距較大 。

在事無巨細的檢查之外,她還會關注到孩子身上的一些細節,和患兒親近與溝通。

8月9日凌晨,兒研所急診室內,不少患兒及家長正在候診。冷昊陽 攝

凌晨5點過,天已大亮,兒科急診室里仍有不少患兒等待就診。冷昊陽 攝

「寶寶哪裡不舒服呀?」面對無法清晰表達自己病情的孩子,呂芳接診后,都會一一細緻耐心地對孩子進行問診、查體。摸摸孩子的肚子、用聽診器聽一聽心肺是否有異常、檢查孩子咽部狀況……

高強度的兒科醫生:一晚最多要看百名患兒這樣高強度的夜班,呂芳每4天就要經歷一次。

呂芳為患兒聽診。冷昊陽 攝醫者自述:工作與生活要如何平衡?常年在醫院和孩子們打交道的呂芳,回到家后也有自己的兩個孩子要照顧。由於兒科醫生的職業特點,工作壓力大、與家人聚少離多總是不可避免。

近年來,「兒科醫生荒」經常成為輿論熱議的話題,醫生馬不停蹄,家長大排長龍,已成為不少兒科門診的常態。

對於夜班,呂芳覺得給自己更大挑戰的是生物鍾的調整,以及夜班裡的身體睏倦與精力專註之間的抗衡。

近日,中新網記者走訪了首都兒科研究所附屬兒童醫院(以下簡稱「兒研所」),記錄了一位夜班急診醫生的12小時。

清晨8:00,醫院新一天的門診已經開始,呂芳看完了她這個夜班最後一個號。整理好桌上的病歷,和白班醫生做了工作交接,呂芳的這個夜班算是正式結束。

呂芳解釋,這樣的工作強度相對來說已經算輕鬆 。

呂芳的兒子今年6歲,女兒今年才2歲。而孩子們的爸爸,也是一名急診醫生。這晚,當呂芳值夜班的同時,孩子們的爸爸也正在另一家醫院出夜班急診 。而每當夫妻同時出診,呂芳的兩個孩子只能交給兩方老人輪流照顧。

「上有老下有小,而自己工作的特殊性,一方面覺得對不起孩子,沒有時間多陪伴他們,另一方面也覺得對不起父母,讓他們平添奔波。」呂芳說,每一個有醫生的家庭都有各種各樣的困難,但面對醫院里這麼多孩子,也唯有堅持。

「其實我們接診的很多病例,嚴格意義上並不是急診的範疇 。」呂芳介紹,往往孩子出現發燒、頭痛、過敏等癥狀,家長都會很緊張,從而不分時間地選擇急診。「誰家的孩子不是掌上明珠呢?我也是家長,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呂芳說。

呂芳在工作中。冷昊陽 攝12年前,呂芳從醫學專業畢業后就來到兒研所工作,執業這麼多年,呂芳不願意多提自己在工作與家庭之間嚴重「失衡」。在她看來,這是每個醫生家庭的常態,更何況自己的家庭里有兩個急診醫生。

在一些兒科專家看來,雖然都叫急診,但兒科急診和成人急診還是有着本質的不同。兒科急診除了擔負和成人急診一樣的搶救等功能外,在普通門診夜間關閉時,急診仍承擔門診的職能 。

上夜班之前,呂芳總是要在家中好好睡一覺,但畢竟,白天還有家事要處理,有孩子要照顧,睡覺很難睡踏實。而不管夜班前睡了多久,到了後半夜還是會犯困,尤其是早上五六點鐘,在歷經一夜的工作后,她甚至同樣的問題都要問上幾遍,不斷向孩子和家長確認。

作者:冷昊陽「寧看十男,不看一婦,寧看十婦,不看一兒。」在醫療圈,這句俗語經常被兒科醫生拿出來調侃自己。

(中國醫師協會提供採訪支持)

首都兒科研究所附屬兒童醫院主治醫師呂芳。 冷昊陽 攝

今年5月,國家衛健委婦幼司司長秦耕曾在發佈會上對記者表示,國家正從學歷教育、全科醫生培養、住院醫師的培訓、轉崗培訓等多方面充實兒科醫生隊伍建設,2020年的目標是每千人口的兒科醫生達到0.69,通過多個渠道是有能力達到這個目標的。

這樣的設置也直接導致了夜間患者數量的居高不下,縱使有些患者的情況完全不能稱之為「急」。正如記者所見,在兒研所推行分級診療后,呂芳12小時的夜班,所需輸液的患者也僅有區區一二例,其所接的患者,絕大部分都是4級患者,即病情最輕的一級。

呂芳在工作中。冷昊陽 攝兒科的尷尬:醫生短缺 急診不「急」醫生時刻馬不停蹄,患者依然排着大隊,在很多醫院的兒科門診,這樣的場景幾乎就是常態。

後半夜的兒科急診室:凌晨一點患者仍大排長龍對於一名已經工作了12年的急診醫生來講,高強度的夜班急診,早已成為生活中的常態。

凌晨2:00,面對一個發燒的患兒,呂芳看到孩子手臂上有殘留的水彩痕迹。「你今天是不是畫畫了呀?寶寶真棒,真有才,來張嘴給阿姨看看,啊——」

凌晨4:42,在呂芳的電腦顯示器上,等待患者的數量終於來到了「0」,她也終於可以舒一口氣,起身去了接了一杯水,去了一次洗手間。這是她連續工作近9小時后,第2次起身離開診室 。

另一個現實存在於中國兒科診室的問題,則是兒科急診的定位偏差。

在呂芳的電腦屏幕上,可以隨時看到候診患者的數量。隨着時間逐漸走向黑夜,屏幕上的數字也在不斷增加,在22:15時,電腦屏幕上的數字為33,而到了後半夜1:30,這個數字已經上升到了47。

一邊是診室里的通宵達旦,另一邊則是候診區里的大排長龍。後半夜1點多的兒研所急診大廳里,仍然人頭攢動,候診區的椅上坐滿了從全國各地帶孩子來看病的家長,機器的叫號聲、孩子哭鬧聲、家長哄娃聲此起彼伏。

近年來,「兒科醫生荒」時不時就能成為輿論討論的話題,供需之間所存在的巨大的缺口,投射到醫院,就是每一名兒科醫生高強度的工作壓力 。

根據國家衛健委的數據,截至2018年底,全國兒科醫生達到了15.4萬名,每千人口的兒科醫生數量為0.63名。而在2015年,全國則只有12萬兒科醫生,每千人口的兒科醫生不到0.5名。

當晚,和呂芳一起出夜班急診的還有5名醫生,面對兩三百個夜間急診患兒,呂芳和她的同事們一刻不敢停歇。不過,即便這樣,診室外焦急等待的家長們,依然不時抱怨:醫生太少,叫號太慢。

9日凌晨1點,37歲的兒研所主治醫師呂芳已經工作了5個多小時。她從前一晚7: 50坐到這間診室開始,已連續問診了近30名患兒,甚至未曾起身去過洗手間 。

不過,休息只持續了20分鐘,到了凌晨5點剛過,急診大廳的廣播里又想響起的叫號聲。窗外的天空已經透亮,夜班的呂芳重新投入工作,急診大廳陸續迎來早上來看病的孩子。

呂芳為患者進行檢查。 冷昊陽 攝

「現在還只是兒科疾病的淡季,在冬天流感高發期,一個急診醫生一晚甚至要看超過100個患者。我們辛苦點,也是想讓孩子少受罪,讓門外的家長少着急。」呂芳說。

不過,她也建議,如果孩子只是發燒,精神狀態還比較好,並沒有必要折騰全家人大半夜來看急診。與其選擇大半夜跑到醫院,增加交叉感染的機率,還不如選擇在白天看門診,這樣檢查更方便、值班醫生更多,科室更全面,看病的效率也會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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